洪范即回。
“洪某此行便为此事,离京前山长于我有明言,若贵门主动清割田地补齐税款,可以宽大处理。”
辛文成闻言一愣。
他没想到对方真把事情当众摆得如此明白。
“此事子虚乌有,必是奸人栽赃!”
辛文成本能反驳。
“有还是没有,要查过才知道;若真没有,自不必怕查。”
洪范淡然一笑。
“这段时间户部甄主事已有些眉目,若贵门愿意配合,很快能水落石出。”
“洪紫绶,本门当然不怕查,但此事由掌武院来做实属越权。”
这一句话当然逼不住辛文成。
“税赋之事往低说有城守与同知,往高说有州布政使司,而朝廷若要度田,自会派巡按御史或者科道官;掌武院立院百年,从来没有干涉地方政务的前例。”
“监察督领天下门派本是掌武院职责,何来越权?”
洪范回得不假思索。
“说句不中听的话,以贵门在苍墟城的树大根深,城守府凭什么查你们的税?”
两人唇枪舌剑数个来回,余者无敢插话。
“律例之先后非我等一时能说清,但鄙门祖师仙去未久,停灵尚未满三月,你如此咄咄逼人心中当真能安?”
辛文成说这话时面色深沉、状极诚恳。
“洪紫绶,你年轻气盛烈火烹油,或以为行事可百无禁忌,但辛某有忠言相告——乘人之危落井下石,仁者不愿;事不可为硬要强为,智者不取!”
悲声自座中起,绕梁穿堂散于簌簌林叶,使殿中浸满凄凉。
几位外客心有触动想要帮腔,眼光在右首座的重紫帛服上游移再三,终究没有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