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人向来喜欢把丑话说在前头。铝业长期来看天地广阔,但短期倒未必能有很大收益。目前来说西京只有瑶京机械局和器作监会有稳定需求,至于需求具体多大我也打不了包票。”
他话中提到的“瑶京机械局”成立不足一年,业务包含各种蒸汽机与大型机械的制造与销售,主要资方除去洪范外还包括白家、林家等西京豪族。
如今洪范麾下一应商行关系紧密、体量庞大,更是背靠凉州权贵世家,考虑到发展速度和市场空间,未来能量之巨大将远超想象。
换作前世此时作未雨绸缪、拆分制衡已不算早。
但洪范毫不担忧。
往后二十年,他若躲不过星君劫数,浮世一切自将蛰伏于魔神伟力之下,万事休提;若乾坤翻覆萧紫辟易,他的权力将百千倍于巅峰罗斯福,什么资本垄断、财团拆分一言可决。
两位元磁几番言语周折后,席间氛围已然冰冷,乃至在座先天都显得拘谨。
“如此听来,这门生意前景也就平平。”
石猛放下酒杯,面色转淡。
“确实如此。”
洪范笑容轻松,不以为意。
“不过一门生意,石公没兴趣也无所谓,我找别家就是。”
叮咚……
恰至酉时正(下午六点),屋角的机械座钟准点报时。
宽窗之外,大日已落至城背,黯淡昏光如水体般浸泡着整座西京城。
未久,敲门声响起,一位年轻侍者躬身进来。
“请容在下给贵客们上灯。”
他说的是天花板正中的煤气吊灯。
灯臂为精漆红木,煤气喷嘴是纯铜镀金,连供气的半埋式管道表面都刻了微雕。
煤气灯在西京也还是个新鲜事物。
于是众人皆停杯投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