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莱垂下眼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。
她的睫毛落下,遮住了眼底的神色。
像是在叹息。
她是绝不可能放虎归山的。
哪怕这只“老虎”在目前看起来很无害。
姜莱再清楚不过,
这“无害”的前提,是绝对的实力压制。
叶藏锋突然很想笑。
他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上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疤。
那是在末日前就留下的。
要是没有梁哥,他早就死在和野狗抢食的冬夜,
死在不被庆祝的新生里,死在村民的唾骂与厌恶中。
他们骂他小偷,却不愿意教他吃不饱饭应该怎么做。
他们骂他野种,却从不问他的父母为什么抛弃他。
他们说他烂命一条,可什么才叫“好命”?
叶藏锋僵硬地仰起脑袋,盯着姜莱。
一时间竟然有点分不清,
他到底在祈求“死亡”还是“苟活”。
明明他唯一奉为圭臬的,就是“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”。
——可是梁哥不在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