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外连着一条青石铺成的小径,两侧全是腰粗的青竹。
顾怀远抬脚迈出门槛,目光顺着台阶往下扫。
路过天井那处坍塌的假山时,他停了停。
假山背阴处的一大片石壁光滑整洁,明显被人用利刃削去了一层,碎石渣子混在泥土里。
旁边那口水井的青石井圈上,也有被真火燎过的黑印。
顾怀远收回目光,侧头看向身边的青裙少女:“这里原先有些刻痕?”
妃泠陌正低头理着腰间的玉佩,听到问话,手里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师兄问这个做什么?”她抬起脸,神色坦然。
“随便问问,看着有些新痕迹。”
“昨夜我替师兄清理的。”
妃泠陌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,往前走开半步,指着那处被削平的石壁。
“师兄昨天魔怔得厉害,拿着短刀满院子乱刻。”
“又是写些没人懂的怪话,又是画些横平竖直的框子。”
“师父说过,走火入魔之人若是反复看自己癫狂时留下的字迹,容易引动旧疾。”
“我怕你今早醒来瞧见烦心,索性全给削平烧了。”
她抬眼看顾怀远,语气认真:“师兄莫非舍不得那些胡话?”
“没有。”顾怀远摇头。
他把手揣进宽大的袖袍里,没再追问。
初来乍到,原主的底细他只摸了个大概,脑子里的记忆还是碎的。
要是多问两句那些字迹写的是什么,反倒显得自己心虚。
在修真界这种杀机四伏的地方,哪怕是青梅竹马,露出破绽也可能引来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