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远没回话。
他脑海里的现世记忆依然残缺不全。
穿越之后发生了什么,自己是怎么渡心魔劫的,中间少了一大截。
但在这一瞬间,他明白了一件事:多嘴是大忌。
“说啊。”
妃泠陌又往前跨了一步,身形在青石地面下拉出一道不规则的肉块黑影。
她的嗓音开始分层,一层是清脆的少女音,另一层则是低沉的重叠回响:
“越来越短了。”
“最开始的那回,你足足当了两个月的天玄峰首座。”
“每天练剑、听道、下棋,你甚至答应了带我去东海寻药。”
“怎么越到后头,你清醒得越快?”
妃泠陌歪过脖子,骨骼发出咔咔的错位脆响:
“明明记忆都洗空了,凭什么只看了几眼刻痕,你就发现不对劲了?”
她的整张脸皮从额头正中央崩开一条竖缝。
白皙的皮肉翻卷开来,里面没有血液,只有灰白色的软体组织,数不清的吸盘和复眼在皮肉下面疯狂挤压。
“既然留不下,那就再来一次!”
“我就不信,你还能坚守下去!”
怪物的下颌骨整个撕裂下垂,深褐色的腐蚀性口涎直接滴落,将地面的暖玉融出几个焦黑大坑。
顾怀远手指一缩,藏在袖中的承影剑破空而出。
剑锋直指对方眉心!
然而剑尖还未递出半尺,四周的虚空突然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