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海的水面泛着一层薄薄的绿藻,被初夏的午风吹出一道道细纹。
宋庭渊给的那处四合院隐在柳荫深处。
两扇朱漆剥落的木门,铜环有些生锈,院内打扫得很干净,几株老石榴树长得茂密。
顾怀远推开正房的雕花槅扇,屋里摆着简单的硬木桌椅,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檀香。
他没有急着坐下,反手在门框与窗沿拍下几道阵符。
法力牵引下,院落周围的嘈杂人声瞬间被隔断在外。
顾怀远走到桌边坐定。
宋庭渊说的两条路,都有弊端。
去天渊长城缓冲区参悟,那里是战区,深渊凶兽随时会扑上来,根本不可能安心打坐。
去秦岭或者蜀地的洞天福地,名额全在军管部手里,层层审批下来,黄花菜都凉了。
“蓝星的法则太薄了。”
顾怀远低声自语。
九州结界如同一只倒扣的大碗,护住了华夏最后的净土,却也把天地间原本游离的法则丝线磨得极细。
在京都城内,金木水火土这些基础法则弱得像一扯就断的棉线,想要靠这点微末积累把化神境的战力撑起来,耗费的时间按年来算都远远不够。
“结界里面没有,结界外面呢?”
顾怀远抬起头,视线透过房顶的青瓦,望向无垠的虚空。
他现在是化神境界,肉身足以横渡太虚,在真空中活上十天半个月毫无问题。
只要飞出蓝星大气层,直接去宇宙空间里采摘未被污染的原始法则,效率何止提升百倍?
但顾怀远只动了半秒这个念头,就掐灭了。
这方世界的典籍上写得明明白白:宇宙深空里游荡着旧日神祇的子嗣,还有不可名状的混沌外神。
以他目前化神九层的实力,肉身冒失失地冲出大气层,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