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那句“让你爸来接你”反反复复在他脑海里盘旋,轻轻撩拨着他心弦。
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拐角固定电话旁,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“嘟嘟嘟——”
忙音一声接一声,似乎格外的漫长。
叶烬攥着听筒的指节越收越紧,心脏跟着那嘟嘟声一下下跳着,悬在半空。
就在他准备放下电话的时候,听筒里终于传来动静。
连叶烬自己都没意识到,他紧绷的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。
“喂?”男人含糊的声音传来,隔着听筒似乎都能“闻”到那扑面而来的酒气。
叶烬嘴角那点弧度瞬间僵住,一点点落了下去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堵了团干棉花,半天没说出话来,最后只挤出一句:“你又赌输了?”
每次赌输了,心里不痛快,爸爸就会喝得醉醺醺的。
电话那头的人像是被踩了痛脚:“谁赌输了?滚******”
叶烬的心跟着那骂声一点一点往下沉,最后沉到了冰冷的湖底。
又去赌了。
他哪来的钱?输了多少?会不会欠下高利贷?
要是让奶奶知道了,她的病会不会加重?
无数念头像乱麻似的在脑子里缠成一团,让他的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。
他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。
听筒里传来持续的忙音,他却维持着举着电话的姿势站了很久,直到胳膊都酸了,才缓缓放下手。
心里空落落的,像被掏走了一块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叶烬脚步沉沉地走出医院大门,晚风裹着凉意拂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