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谦的声音依旧平淡,但语气里多了一层郑重,“不过殿下可得要快些制作,等殿下用完之后我们守军也要打造装备这种火器!”
赵鸿接过铜牌,入手沉甸甸的,牌面上刻着“兵部尚书令”几个篆字,边缘已经磨得发亮,显然是于谦日常携带的信物。
他将铜牌收入袖中,站起身来朝于谦作了一揖,然后便告辞离开了。
从于谦府里出来,赵鸿没有回东四牌楼,直接带着吕布去了午门递牌子。
孙太后在慈宁宫暖阁召见了他,这次王诚没有在旁边伺候,暖阁里只点了两盏宫灯,光线有些昏暗。
赵鸿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,孙太后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,她低头沉思了片刻,然后忽然笑了笑。
“于谦那边若是没有拦,哀家这边也不会拦你。”
她抬起头来看着赵鸿说,“你的忠心哀家暂时还是信任的,如今京城危在旦夕,你需要什么,尽管开口就是。”
她说着从旁边的描金匣子里取出一份手谕递给王诚,王诚双手捧着递给赵鸿。
赵鸿展开看了一眼,手谕上写着准许他调用内府作坊和兵仗局工匠的旨意,盖的是太后的宝印。
他将手谕收好,朝孙太后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。
刚走出午门,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了。
那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团领直裰,腰间系着一条镶玉的革带,胖乎乎的身形在宫墙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圆润,远远看去像一只站在墙根下打盹的猫。
黎叔林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,他额头上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,显然是在宫门口晒了好一阵子太阳了。
他向赵鸿作了作揖后说道:“殿下,我都听说了,您收了我那义兄作为下属,让他带人去工坊里造火器,让他能生活得更加阔绰一些,我这心里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殿下。”
赵鸿摆了摆手:“黎员外不必如此,我也是为了自己的军队能增强实力。”
“殿下果然和那些朝臣不同,说话就是实在。”
黎叔林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压低声音说道,“不过殿下要赶工期,光靠胡德济那三个徒弟和工坊里的老师傅们恐怕还是有些吃紧。”
“我这些年虽然没在明面上支持德济造铳,但背地里一直在资助他,他铺子里的铁料、炭火,还有他那三个徒弟的束修,这些年都是我偷偷出的银子。”
他叹了一口气,明朝对火铳的制作限制在一步步收紧,非朝廷的工匠不可打造,而朝廷的工匠数量又有限制,哪怕是他也无法违背。
胡德济的手艺都在这火器上面,打造其他生意竞争不过老铁匠,还是他不断介绍顾客前去,让胡德济能养家糊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