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鸿点了点头,绥宁这两个字是好字,绥古义指登车拉手之绳,引申为安抚、招抚的意思,而宁则是安宁,这两个字架起来确实适合这座有名的谈判城池。
不过他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绥靖。
当然,绥靖两个词本来是好的,出自《左传·成公十三年》,原文是“绥靖四方”,意思是安定四方,使天下太平,自古以来都是祥瑞之词。
但后来因为某个历史人物的著名政策和一些演讲,这个词便被染上了抹不掉的污点,成了一个讽刺懦弱妥协的代名词。
就如同司马懿在洛水旁边对曹爽指水为誓,说保他不死,最后却将曹爽夷灭三族,从此以后洛水之誓就变了味一样。
他收回思绪,目光落在郑平脸上,开口问道:“郑城主,这次的谈判,是对方主动要求在这里举行的吗?”
郑平点了点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:“正是!”
“殿下发布那道限制令之后不久,清河郡便联名遣使来本城,说夏国领主们‘陈兵隘口,四处搜捕,滥杀无辜’,局面已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,恳请本城出面调解。”
“他们还说殿下的声望和实力摆在那里,若是去别的地方谈判,他们不敢来,只有在绥宁城,有本城历代积累的中立信誉担保,他们才敢与殿下当面对话。”
“本城既然以调解为业,殿下的人也没有拒绝的道理,所以便应承了下来。”
“不过本城只是提供场地和斡旋,殿下与那几位之间的矛盾,本城不站任何一边。”
赵鸿微微点头,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追问。
这绥宁城确实没有在上古教会这方面有偏颇的地方,而且这郑平恐怕也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,所以提前声明他是中立的,到时候要真的出事了冤有头债有主。
反正他是得罪不起那么多城池的,更得罪不起赵鸿。
郑平亲自引着赵鸿一行人穿过城中主街,街道两侧的店铺和民居都修得颇为精致,青石板路面打扫得干干净净,沿街的屋檐下挂着写有“绥宁”字样的蓝底白字灯笼。
街上行人不多,但秩序井然,偶尔有几个穿着不同城池服饰的商人坐在茶馆里低声交谈,显然也是来这里参与或观摩谈判的各方代表。
一行人走了一炷香的工夫,来到一处占地颇广的宅院前,宅院大门朝南,门楣上悬着一块木匾,上书“绥宁别馆”四个字。
郑平推开大门,引着赵鸿一行人走了进去。
宅院内部极为宽敞,前厅、正堂、偏厅、书房、厢房一应俱全,院子里还有一处小巧的假山池塘,池中养着几尾锦鲤,颇有些魏晋名士隐居山林的雅致意味。
“殿下,这是本城接待规格最高的府邸,名叫绥宁别馆。”
郑平站在院子中央,指了指四周的厢房,“东西厢房各有数十间,足以容纳殿下所有随行人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