弩箭离槽，带着一道道白痕飞过两军之间的空地，第一支就把一名佛兰德斯弩手连人带盾钉在了地上，后面几支扎进人群，一穿就是一串。
边军的弓手同时开弓，角弓拉到满月，箭雨压着佛兰德斯弩手的阵线落下去，十字弩装填慢，弩手刚低头去踩弩镫，头顶的箭就到了，一排排人往后栽倒。
威廉看着自己的弩手一片片倒下，脸色沉了下来，他把长剑往前一挥，阵中号角响起，诺曼重骑兵开始提速，米利特斯骑士们把梣木骑枪放平，马蹄声越来越密。
几万匹披着皮甲的战马同时冲锋，红着眼睛的骑士伏在马背上，枪尖排成一片密林，带着北方浩劫的血色光芒，直扑后周大军中路的虎捷军。
“长枪，立！”
虎捷军的都指挥使扯着嗓子下令，前排士兵把长枪尾端抵进沙地，用脚踩住，枪身斜指前方，第二排、第三排的枪尖从前排的肩膀上探出来，层层叠叠。
诺曼骑兵一头撞进枪林，最前面几十匹战马当场被扎穿了胸口，马背上的骑士翻着跟头飞出去，摔进后周军阵里，还没爬起来就被刀斧手砍翻在地。
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势，踩着前面的人马尸体继续往里撞，有几处枪阵被硬生生撞开了缺口，红了眼的诺曼骑士挥着长剑往里砍，虎捷军的阵线一下子凹进去好几丈。
“补上，快补上！”
控鹤军的刀盾手从两侧挤过来，大盾一顶，长刀专砍马腿，诺曼骑士的战马一歪，人就从马背上滚下来，几把刀同时落下，鸢盾都护不住。
就在诺曼骑兵被拖在枪阵里的时候，后周大军两翼的铁骑军和龙捷军动了，黑甲骑兵绕着战场画出两道弧线，从侧后方扎进了布列塔尼军团的阵中。
布列塔尼人手里只有圆盾和短矛，哪扛得住重骑兵的冲撞，铁骑军的长槊一捅一个准，马蹄过处，布列塔尼的步兵倒了一大片，两翼当场就散了。
石守信领着一支龙捷军从左翼杀进去，手里铁枪一抖，连挑三名布列塔尼骑兵落马，有了柴荣的加持，他这一枪下去，对面连盾带人都被砸飞出去。
“杀穿过去，别停！”
诺曼阵中，威廉麾下的将领们也扑了上来，布洛涅伯爵尤斯塔斯手持钉头锤，带着一队骑士迎面撞向后周中军，钉头锤一抡，两名控鹤军士兵的头盔当场凹了下去。
史彦超在阵中看见这一幕，二话不说，一夹马腹冲了出去，浑铁大枪拖在马侧，枪尖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深沟，几名诺曼骑士想拦，被他连人带马撞开。
尤斯塔斯抬起钉头锤迎上来，史彦超的大枪从下往上一撩，枪杆砸在钉头锤上，当的一声，尤斯塔斯两只手虎口崩裂，钉头锤直接脱手飞上了半空。
两马交错，史彦超回手一枪，枪尖从尤斯塔斯的锁子甲领口扎进去，透背而出，把人从马上挑了起来，往地上一甩，诺曼骑士们看的眼都直了。
“下一个！”
史彦超枪尖滴着血，直接冲向下一处，莫尔坦伯爵罗伯特刚把一名后周士兵砍倒，扭过头就看见一杆大枪扑面而来，举剑格挡已经来不及了。
大枪砸在他的护鼻头盔上，头盔连着半边脑袋一起塌了下去，罗伯特从马上栽倒，被后面冲上来的铁骑军踩进了泥里，史彦超连看都没多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