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一走近,林万盛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压抑着的交谈声。
声音很熟悉。
他立刻竖起手掌,制止了正想开口打招呼的艾弗里。
两人放轻脚步,像两道影子,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,在最後一排的角落里坐下。
教堂的第一排,坐着几个熟悉的背影。
「————马克现在还在手术室里,生死未卜。」鲍勃教练的声音,因为极度的疲惫而显得异常沙哑。
那声音里,压抑着一股即将喷发的怒火。
「你在这种场合跟我说最近纽约来了一个外州四分卫???」
艾弗里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震惊。
林万盛立刻竖起一根手指,抵在唇边,示意他噤声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,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教堂里,优雅中带着极大的寒流。
「鲍勃,我理解你的心情,我们都在为马克祈祷。可我们必须面对现实,」芙拉—休斯顿的背影挺得笔直,她甚至没有回头,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。
「就算他这次的脊椎手术非常成功,排压顺利,下周的比赛他能上场吗?下下周呢?这个赛季他还有可能回来吗?」
鲍勃教练那巨大的身躯陡然之间从长椅上站起,他转过身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教堂昏黄的灯光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投下两簇愤怒的火苗。
他的嘴唇翕动着,似乎想说什麽,最终却又咽了回去。他不想在这个神圣的地方咆哮。
芙拉似乎感受到了他压抑的怒火,她也缓缓站起身,转了过来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职业套装,脸上带着政客特有的微笑,只是这微笑却无法抵达眼眸。
「鲍勃,球队的胜利关乎整个社区的荣誉,也关乎这些孩子们的前途。我们不能因为一场意外,就让整个赛季的努力付诸东流。」
「赞助商们在看着,那麽多大学球探们也在看着。」
「芙拉!」鲍勃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