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义府身子伏得极低，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。
后排那数百名新科进士也跟着拜倒在地，声音在大殿穹顶下来回激荡，把方才积攒的酒气全部震散。
“为大唐贺！”
“吾皇万岁，万岁，万万岁！”
李承乾单手托着酒爵，自宝座上站起身。
明黄色的袍服垂落下来，金丝在火把照耀下泛着沉静的光彩。
“辽东空出了数千里山河，新罗、百济故地也要改立州县。”
“大军在前头把骨头啃了下来，后头安民、分田、建学堂、修铁轨的差事，不能落在空处。”
李承乾看着跪倒满地的年轻士子。
他举步向前走了两步，停在玉阶边缘。
“你们是新科及第的进士，有些人在京城有些底子，有些人家徒四壁，靠着借来的盘缠才走到这太和殿。”
李承乾举起酒爵：“朕不给你们画虚饼。明日吏部点名，首批委派的缺额，大半都在关外与苦寒之地。谁能让那里的百姓吃饱穿暖，三年之内认同自己是大唐人，谁的名字，就能往这天庭的功名册上靠一靠。”
李义府伏在地上，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。
去苦寒之地？
这要是放在前朝，便是明摆着的发配流放。
但眼下不同。
太和岛悬在头顶，神迹就在眼前。
陛下亲口许下了功名册的位置，那就是长生与封神的门路。
去关外吃几年风沙，换一个列名天庭的指望，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。
李义府在心里把算盘拨得飞快，额头在金砖上又磕了一下：“臣愿往辽东极苦之地，为陛下牧守一方！”
后头几个年轻气盛的庶族进士听了，心里暗骂这姓李的抢先表忠心，也跟着扯着嗓子大喊：“臣等愿往！粉身碎骨，在所不辞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