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没人追究,他便觉得多挣几贯钱不算什么。
现在望着天上的轮盘,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下辈子可能要进猪圈。
酒楼东家更干脆,当着众人的面砸开了掺水的酒坛。
酒水流了满地,酸涩的味道顺着后门飘出去老远。
“从今日起,谁敢再往酒里掺水,就自己把那缸水喝完!”
后厨的伙计赶紧点头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这样的事情,在长安各坊不断发生。
欠钱多年的开始还债,欺负过邻里的登门赔礼,还有人连夜跑去官府自首。
过去总有人觉得,只要关起门来,谁也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。
如今连死后的去处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,谁还敢抱着侥幸过日子。
也有一辈子老实本分的人,跪在人群里偷偷抹泪。
他们没读过书,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。
他们只知道自己吃过苦,没有偷过别人的粮,也没有害过旁人的命。
现在皇帝告诉他们,这样活着有意义。
朱雀大街边,一名老汉拉着孙子蹲在路旁。
孩子只有六七岁,仰得脖子都酸了,还舍不得把目光从画卷上移开。
“阿公,那个老爷爷真的变成婴孩了吗?”
“真的,人死后还能重新投胎。”老汉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孩子眨着眼睛:“那我以后也能变成小婴孩?”
老汉摸了摸他的脑袋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。
“只要你不害人,肯帮人,下辈子兴许还能投个好人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