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冲走到桌案前,低头朝那麻布化作的水面看去。
水色浑浊发灰,上面漂着厚厚一层油腻的浮沫,还有成团的絮状脏污在打旋。
那股子腐败的恶臭直冲天灵盖,熏得长孙冲太阳穴直跳。
长孙冲吸了一口气,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抬手去摸怀里的另一枚空白灵石,心想着这鬼地方八成是哪处未开化的死水洼子,干脆撤了灵力,重新随机换个坐标。
就在他的手指刚要碰到灵石的刹那,浑浊的水面上忽然翻起了一道波澜。
咕嘟咕嘟。
几个黑色的气泡破裂开来,紧接着,一具浮肿的物体顺着暗流从布面底下缓缓漂了上来。
长孙冲动作一停,两眼微眯。
那是一具尸体。
长孙冲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有尸体,就说明不是天然死水!
有穿着衣裳的人,就说明这片恶臭的河流两岸,住着大量活人!
“来人!”
长孙冲一把抽回手指,厉声低喝:“别换了!就是这儿!进五个人!”
旁边的水卒愣了一下。
赵石头咬了咬牙,带头站了出来:“大人,小人去!”
后头四个水卒也不再犹豫,麻利地把牛皮绳在腰间绑死,嘴里咬着短刀,闭着气,扑通扑通接二连三扎进了那片翻滚着油污的水镜之中。
长孙冲双手按在桌沿上,死死盯着水面。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。
拴在校场木桩上的牛皮绳缓缓向水下延展,绳结被拉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