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隆基一把抓住高力士的胳膊,枯瘦的手指用力收紧,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这位陪伴了自己一辈子的老奴:
“力士,你跟朕说句实话。倘若........倘若这大唐真亡在了朕的手里,日后的史书,会怎么写朕?”
“他们是会记朕早年铲除韦后、开创开元盛世的英明神武........还是只会记朕晚年昏聩,宠信胡儿,害得大唐宗庙倾覆、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?”
话音一落。
高力士吓得魂飞魄散,扑通一声重重磕在青砖地上,额头当场见了红。
“太上皇万寿无疆!大唐国祚绵长,绝不会亡!”
“朔方还有郭子仪等忠臣良将,天下兵马定能剿灭安贼,迎太上皇回銮长安!史书之上,太上皇必是千古圣君啊!”
周围的宫女内侍更是吓得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
李隆基看着战战兢兢的高力士,松开手,仰头靠在椅背上,发出一声长长的苦笑。
哄鬼呢。
他自己干的蠢事,自己心里还没数吗?
把河北三镇的兵权全交给了安禄山,听信杨国忠的谗言逼反叛军,最后连潼关天险都葬送了。
百年之后,哪怕李唐收复了河山,他李隆基在史书上,也洗不掉这身腥臊!
李隆基摇摇晃晃地举起酒樽,想要借酒浇愁。
刚一抬头,他浑浊的视线掠过屋檐,落在了北面灰蒙蒙的天空上。
酒樽停在半空。
李隆基眯起昏花的老眼,伸手揉了揉眼眶,指着天边对高力士道:“力士,你抬头看看........朕怎么瞧着,北边天上有一群黑点,正朝着咱们这儿飞过来?”
高力士闻言,顺着李隆基手指的方向往天上看去。
起初只是芝麻粒大小的黑斑,可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,那些黑点以一种极其骇人的速度急剧放大!
狂风呼啸的声音隐隐从高空传来。
高力士的瞳孔骤然缩紧,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什么飞鸟,而是一头头生着巨大黑翼、长着狮身雕首的狰狞巨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