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温暖如春,灯火通明的御案后,端坐的明黄服色男子正执笔批阅奏章
贾瑞之前已经了解进宫的礼仪,于是在距离御案尚有一丈开外的地方,整肃衣冠,撩袍屈膝,行面圣大礼。
“赐座。”平和清朗的声音传来。
夏守忠立刻使了个眼色,旁边侍立的小太监迅捷无声地搬来一个绣墩,放在了贾瑞侧后方半步的位置。
贾瑞抬头谢恩,并迅速而谨慎地扫了一眼御座上的天子。
这建新帝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,面容轮廓分明,称得上英俊,只是眼眸下隐现青影,满脸憔悴,两鬓可见数缕霜白,于他这般年纪的帝王而言,实属罕见。
“想必尚未用膳吧?”建新帝放下了朱笔,观察贾瑞的服饰气度,又关切道:
“今日议事拖了些时辰,守忠,去取些御膳房新呈的点心来。”
夏守忠已亲自从偏殿端来了一个剔红小几,上面摆着几碟精巧的点心和一小碗冒着热气的甜羹,轻放在贾瑞旁边。
“些许御膳房点心,不妨尝尝。”
建新帝示意贾瑞不必拘泥,又道:
“卿那本说岳演义,深得靖康遗事之精髓,朕平素观览翰林文章,多引经据典,堆砌辞藻,但流于空疏,失之晦涩。
而这说岳演义,文虽俚俚,却世情练达,且深谙宦海风波,迥异于寻常儒生,朕故特召卿入对,一叙衷曲。”
听到建新帝嘉许之词,贾瑞心中微动。
这说岳演义,的确是写到了建新帝的心坎。
小说的水平是一回事,它更多还是用靖康之时的宋徽宗父子对立故事,来影射今天的朝廷政局。
这点估计让建新帝心有戚戚焉。
想罢,贾瑞谦谨道:“臣惶恐无地,不过偶发愚见,得陛下不弃荒疏,实为万幸。”
建新帝看贾瑞应对得体,眼中露过几分满意,嘉许道:
“更有甚者,本以为卿只是文采斐然,没想到竟还深谙岐黄玄妙,你妙手起沉疴,便解了忠顺王之疾厄,朕亦心甚嘉许,不过......”
当建新帝夸完贾瑞几句后,却虚抬了下手,脸上的温和渐敛,代之以一丝凝重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