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着,像是数着什么节拍。
唐僧见他不说话,也不恼,自顾自地在床边坐了下来,伸手摸了摸床沿,又按了按被褥的厚度,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表情,“这一路走来,不是山洞就是露天的地面,连个像样的床铺都少见,今夜总算能好好歇一歇了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看了孙悟空一眼,语气淡了一些。
“你就在屋檐下凑合一晚吧,进了别人家的禅院,总不好在屋里打地铺,失了礼数。”
“你在门外候着,顺便看门。”
孙悟空还是没有回头,但他叩膝盖的手指停了一下,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。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,声音很轻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唐僧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吹灭了油灯,躺到床上,把被子拉到胸口,闭上眼睛。
被褥的触感让他紧绷了多日的身体慢慢松了下来,连日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很快就沉入了睡意中。
他睡着之后,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灰白色的光,边缘模糊。夜风从墙头吹过,竹叶沙沙地响了几声,又安静了。
孙悟空还蹲在门槛上。
夜风穿过廊道时带着院子里的草木气息和远处香炉里未尽的余烟。
他的目光还是落在那丛竹子上,但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。
说不清是什么,像是一个人蹲在水边看水流过去,看了很久,既不想走,也没打算留下来。
自从鹰愁涧之后,唐僧对他的态度就变了。
以前虽然也啰嗦,也会说他杀心重、性子野,但至少有话好好说。
现在不一样了,唐僧动不动就念紧箍咒,有时候是因为他多走了一步路,有时候是因为他说话声音大了些,有时候什么都不因为.
唐僧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