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原尽头,天与地连成一片惨白。
那片白,是亿万年不化的玄冰。
那片白,是混沌初开时便被冻结的原始寒意。
冰层深处偶尔传来低沉的轰鸣,那是大地深处的血脉在流动,是洪荒的呼吸。
风从极北吹来,裹挟着能冻碎神魂的寒气,将整片冰原刮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痕,如同天道在世间刻下的伤痕。
青渊站在冰原中央。
他的身形并不高大,甚至可以说有些清瘦。
一袭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,那青衫的料子看不出材质,像是直接从虚空中裁剪下来的,布料表面隐约有无数微小的符文在流转、生灭、轮转。
他的面容年轻,年轻得近乎平凡。
五官端正,眉眼清秀,放在人群中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
可若有人能直视他的双眼,便会发现那双眼眸深处,藏着一种与年龄绝不相符的古老。
那是一种见惯了纪元更迭、看尽了众生轮回之后,才会有的平静。
他的黑发在风中散开,每一缕发丝都像是一道独立的法则,在虚空中轻轻摇曳,搅动着周围的空间。
他站在那里,便像是一方天地,一方不属于洪荒、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纪元的天地。
吞噬大道在他脚下无声地流淌,将冰原上的光与热、气与力、甚至时间的流逝都一并吞没。
他身后,整片冰原正在死去。
不,准确地说,是整片冰原正在被抹去。
那些存在了亿万年的玄冰,那些冻结了无数岁月的寒气,那些藏在冰层深处的古老地脉,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。
没有融化,没有蒸发,而是直接从存在中被剔除。
像一幅画被橡皮擦去。
像一段记忆被强行遗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