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辈子见过很多村里的干部喊口号。
口号喊得震天响,但是最后什么也没有办成。
他最怕的就是这个。
“销路我来跑。”
钟思远看着柳德厚的眼睛说道。
“德厚叔,你是手艺人,你的职责就是把手艺做好。我是乡里的干部,为乡亲们找销路是我的职责所在,不把这件事情办好,我决不罢休。”
柳德厚沉默了好久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慢开口。
“钟乡长,你今天说的话我得好好想一想。”
钟思远并没有催促他。
对柳德厚这样的老匠人而言,信任不是靠几句话就能建立起来的。
这项工作需要时间。
于是他站起身来。
“德厚叔,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顾虑,我今天把话撂在这,合作社的事,不强求,全凭自愿。你要是愿意带头,我钟思远拼了命也把销路跑下来。你要是不愿意,我也不会为难你。但不管你愿不愿意,合作社的大门随时为你开着。”
柳德厚抬起头来望着钟思远,并没有说什么,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钟思远从柳德厚家里出来。
老柳跟着钟思远走,忍不住小声问道:
“钟乡长,德厚叔这个人很固执,认死理,你这样说他会不会听进去呢?”
钟思远停了下来,回头看了看堆放木材的院子。
“柳支书,群众心中有一杆秤,这杆秤是用真诚铸成的。今天不表态,并不代表明天就不表态。只要我们真心实意地帮助他们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,做好做精,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。”
老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