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标真点着头,没有再说话。
沉默两秒,他又说:
“高恩华是乡镇企业出身的。后来在供销社工作过,之后才到了工商联。他跟你们柳沟村的老匠人差不多,都是苦出身。但是现在人家一根汗毛都比我们一个乡的税收要多。”
钟思远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刘标真的话不会是空穴来风的。
刘标真的话锋一转。
“所以啊,小钟。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不能只说实话。有时候要防备他把你的实话当作鱼饵,拿到别处去钓鱼。”
“刘乡长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就是这么简单。”
刘标真稍微低下头来。
“高恩华下周六要去柳沟村,不光要看你的棺材。他会看你的路,看你的账,看你的人。如果你给他看一个干净的柳沟村,他也不一定相信。”
钟思远心中微微一动。
“刘乡长,柳沟村本来就不怕看。路是新的,账在村部,人也没有问题。如果他真的想看的话,我就陪着他一条道一条道地走。”
刘标真看着他,忽然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啊,还是个年轻人。”
他拍了拍钟思远的肩膀之后,就走到了自己那辆桑塔纳旁边。
“高恩华这个人,你敬给他一尺,他不一定还你一丈。但是你不尊敬他的话,他就一定会让你知道上面有谁。”
钟思远没有说话,看着刘标真的车慢慢地开出停车场。
张俊奇还站在台阶下面等。
“他说了些什么呢?”张俊奇问道。
“说高主席不好伺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