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思远站在院子里,手插在裤兜里。
风从领口灌进去,整个人从脖子凉到脚后跟。
钱发下去了,但是他的心里很沉重。
七万八千元的以工代赈资金,是李涛帮忙从政策缝隙中挤出来的。
缝里挤出的钱可以应急,但是不能解困!
年年指着上面拨的钱来过日子,这就是伸手要饭!
大萍乡脱不了这个命,他这个副乡长干得再好也是白搭!
他点上一支烟,手机在口袋中震动了一下。
张俊奇。
“思远,关于审计方面的事情我已经打听到一些了。”
张俊奇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。
“结论已经出来了,账目、凭证、程序都没有问题。樊守成那边的底稿我看不见,但是段国平已经在会上吹风了,说大萍乡的账是近几年来他见到的同类项目中最干净的一个。”
钟思远捏着手机,没接话,等着下文。
张俊奇顿了顿。
“但是有一件事情你要心里有数。樊守成在查账的第二天晚上接到一个匿名电话。对方让他再查一查你那八十万垫资后面几页的内容,意思很明显,想往深处挖!”
“老樊马上顶回去,说账目清白,不能说!挂完电话后他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段国平。段国平没有隐瞒也没有掩盖,会上的话现在在审计局已经传开了。”
钟思远抽了一口烟,烟灰没有弹起来,落在了袖子上。
“传开是什么意思?”
“也就是说有人给老樊打过招呼,但是被他拒绝了。”
张俊奇的声音很平稳。
“审计局的人现在都在议论,说大萍乡那个年轻乡长被人盯上了。树大招风啊,思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