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路弯弯曲曲,走起来还算好。
远处山上的雪又厚又白,一个黑点子都没有,比起城市里混着泥浆堆积在路边的雪,这才是真正的雪地。
过了一条冰河之后,进了沟,偶尔还能看到半山腰的窑洞升起缕缕炊烟。
“娃儿们,接下来的路可就不大好走了,你们都小心着点儿,刚下过雪,路滑的很咧!”
黄土高坡的土被雪水浸湿之后,变成了泥巴路,深一脚浅一脚极其不好走,武志强刚走没几步就摔了个大跟头。
“诶哟,可疼死我了,我的屁股啊!”
跟在后面的金盛正要去拉,又来了个大劈叉,疼的他惨叫一声,“我的裤子……叉了,”
熊纯纯还想取笑他们,下一秒她也跟着躺下了。
这下,连绷着脸的简单都有些裂了,幸亏听姐姐的话,没有穿塑料底的棉鞋。
就这样一路摔摔滚滚,天黑透了才满身泥浆的到了梁家湾生产队给他们安顿的大窑洞。
远远的,就看到窑洞门口站满了人,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竟然都顶着寒风在等他们。
简初鼻子有些发酸,眼眶热热的,轻声呢喃:“真好,我又回来了,回到了这个改变我一生的地方。”
在这里没人嫌弃他们的出身,还会夸他们是有文化的娃娃,尊重他们,怜惜他们。
那种被人重视的感觉,和亲人之间的众叛亲离,家属院周遭的冷嘲热讽,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。
简单抬头,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姐姐离开的背影。
他们被老乡们簇拥着进了窑洞,各种声音都在说:“娃儿们,快上炕,炕上暖和。”
婆姨们端来了木盆,小碗里盛着盐,辣子,酸菜:“闺女,吃面。诶哟,咋还有这么小的碎女子嘞?”
一扭头看到简单,纷纷行瞩目礼,简初站起来介绍了下,大队长立即道:
“对,有这回事,你们姊妹以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,尽管跟队里提。”
老乡们立即投以同情之色:“可怜人哦,才这么点儿就下来受这洋罪,看这碎女子瘦弱的,造孽。”
简单虽说过了年就九岁,可自打他们家出事儿,饥一顿饱一顿是常事儿,还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、谩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