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,光鲜归光鲜,盛世的底下,漏洞和隐患一点都不少。”
“很多东西,都是写在纸面上好看,落到民间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”
此话落下,李世民身体微微一僵,眼神骤然凝重起来。
房玄龄眉头轻轻皱起,长孙无忌神色也严肃几分,连程咬金都放下了手里的筷子,认认真真听着。
沈玉京并没有注意到四人神色的变化,他完全把眼前几人当成演戏的演员,自顾自继续往下说。
“先说均田制。”
“法令写得漂漂亮亮,成年丁男授田百亩,二十亩永业田,八十亩口分田。”
“可现实之中,很多地方官府根本拿不出这么多土地分给百姓。”
“京畿附近不少村落,一个成年男子实际到手的田地,往往只有二三十亩,连法定的三分之一都达不到。”
“土地不够分,可赋税徭役还是按照足额授田的标准来征收。”
“老百姓手里地少,负担却一点没少。”
“遇到水旱蝗灾,颗粒无收,为了活下去,只能卖地,卖儿女,四处流亡逃难。”
“贞观初年关内大饥荒,百姓卖儿卖女换取粮食活命,这种事情可不是史书上面编出来的故事。”
“再讲土地兼并。”
“王公贵族,世家门阀,寺院道观,都在疯狂侵占良田。”
“高官强占民田,寺院大肆圈地。”
“贵族手里田连阡陌,普通农户无立锥之地。”
“均田制是大唐立国根基,根基慢慢被蛀空,往后早晚要出大乱子。”
李世民坐在原地,手指不自觉握紧了可乐罐子。
杯壁冰凉,但他手心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灵口村农户授田三十亩这件事,是他微服亲眼所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