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个好皇帝,但不是完美的圣人。”
“到了执政中后期,也慢慢开始骄奢,大兴土木,修建宫殿,数次对外大举用兵,劳民伤财。”
“晚年也会听不进去谏言,猜忌大臣。”
“他看得清隋朝灭亡的教训,可很多制度上的顽疾,他看得见,却没有办法彻底根除。”
“均田制,土地兼并,世家势力,这些根源性的问题,贞观一朝只能延缓,无法真正解决。”
“他死后,这些积攒下来的矛盾,会一步步爆发出来,持续影响大唐往后上百年的国运。”
“总的来说,是一个伟大的帝王,却也逃脱不了时代的局限。”
“可以打高分,但不能把他完全神化。”
话音落下,石桌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火锅依旧咕嘟咕嘟翻滚,红油冒着细密的泡泡。
李世民僵坐在藤椅之上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沈玉京的一番话,就如同一只无形大手,掀开所有盛世的华丽外衣,把光鲜之下的伤疤,隐患,乃至他个人一生最大的心结玄武门之变,全都赤裸裸摊在了众人面前。
玄武门!
这件事,是李世民一辈子最大的心魔。
纵然他如今坐拥天下,九五之尊。
但手足相残,逼父退位这件事,很多次在梦里再次出现,一次又一次的折磨着他的心神。
朝堂之上,所有人只敢歌功颂德,就算最耿直的魏征,也绝不会触碰这等禁忌话题。
而眼前这位山中仙长,轻飘飘几句话,便将这件禁忌之事坦然道出,甚至还断言,这些隐患会延续百年,影响整个大唐后世国运!
房玄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冷汗,后背衣衫几乎被冷汗浸湿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李世民的脸色,心脏狂跳不止。
长孙无忌只感觉头皮发麻,手脚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