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束轻车熟路的回到了纸坊。
只见原本密密麻麻的纸屋,眼下已经化作成为了一堆又一堆的灰烬,并且直到现在,都还不断的有烟气飘起,往来的行人们,都得用布片捂着脸。
方束瞧见,也有样学样的,从袖子中掏面巾,将脸给捂了起来。
他先是来到自家的纸屋所在,扫视了一圈,发现自家同样也被烧个精光,活像是上坟时烧剩下的纸灰堆一般。
走进了纸坊深处,一阵又一阵哭诉声,也在纸坊中响着,老的少的、男的女的,混杂不堪。
除去哭诉声之外,还有皂衣皂帽的人敲着锣鼓:“勿要聚众、勿要聚众!”
“要去西面棚户区安身的,现在就可以去了哈,继续留这儿也没用。”
但是纸坊中难民们听见,一个个不仅没有应声领情,反而当即就破口大骂:“呸!休想把老子们赶走。”
“这纸坊就是你们烧的!”
人群推搡着,不时就爆发冲突。
方束将这些场景收入眼中,并没有太在意,他依据脑中的印象,转悠一圈后,便来到了苏琴高和那老汉的纸屋所在。
到了位置后,他发现自己已经是来晚了。
和其他地方堆成了坟堆似的灰烬不同,这里的灰烬全都被掏出了出来,就连地基都被挖空了。
很显然,其他人已经是将这里一寸一寸的都搜了个遍。
甚至就连灰烬中央那一具保持着坐姿,身姿佝偻的焦尸,其胸膛被剖开,口齿也都被砸碎撬开,极其不雅。
直到现在,都还有纸坊中的小孩们,正在基坑当中翻找着,就像是一只只小鸡在啄米一般。
并有小孩闹哄哄的,用不知哪找来的树条,鞭打着那具干尸。
现场灰尘四起,方束捂着脸,也凑上前去查看痕迹。
当他查看时,同样有陌生的面孔,或是牵着一头毛色油光的狼犬,或者干脆亲自跑到了纸灰中,低着头不断的嗅食。
这些人口中不时就发出声音:“狗日的!看来是来晚了。”
随即他们就从基坑中尚未彻底烧坏的物件上,扣出一方陶片、瓷片、或是布条什么的,然后急匆匆的离去,朝着镇子外面赶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