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书禾还不死心:“那今年的名额呢?”
吴老师:“今年大概已经定了,优先给英烈子女,还有几个家庭情况特殊的。你家成分没问题,可也没有能排到前头的条件。”
她小声问:“那我是不是没机会?”
吴老师叹了口气:“也不能说一点没有,你成绩也很不错,家里又愿意供,学校可以替你往上报;但能不能成,不是我一个老师说了算。”
赵书禾抓住了希望:“那要多少钱?”
吴老师看她这样,嘴里的话慢了下来:“一年学杂费、课本费、住宿这些,差不多五十块;还要交二百三十多斤玉米粮,住校吃饭用。”
赵书禾的心往下一沉,五十块已经不少了!二百三十多斤玉米粮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更要命。
吴老师看她脸色变了还是说到:“山里孩子不容易,老师都知道;可县里学校不管这个,这年头全国大家都难,粮和钱都得交。”
赵书禾好半天才问:“不住校行吗?我自己带干粮?”
旁边的一个男老师插了一句:“你从小石桥走到县里?两天来回都不够你走的,别胡想。”
吴老师把表格收回去:“你先回去跟你爹娘商量;你爹是大队会计,公社那边也认识几个人,可以让他问问领导,成不成问过才知道。”
赵书禾点头:“谢谢吴老师。”她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好绝望。
操场上有人追着打闹,有人抱着饭盒往井边跑;赵书禾站在墙根下,觉得肚子饿,可手里的馍馍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二百三十多斤玉米粮.......自己没有挣多少工分,家里人多,哥嫂侄子侄女都在一个锅里吃饭;她要是真去读,就得有人饿肚子。
钱还能借,粮食怎么借?借来了也得还。
下午的课,赵书禾照样听了,可笔记写得不太顺;她明明能听懂,却总想起吴老师那句话:不是想读就能读。
放学后,她没和同学多说,背着书包往家赶。
山路绕得人心烦,她走到半路,脚下踩到一块湿泥,差点滑坐到地上;她扶住路边的树干骂了一句:“破路。”
路破,可她偏偏就是走不出去!
到家时天已经擦黑,院子里传来孩子哭声;赵书禾一进门,就看见大嫂张小萍抱着小儿子,正哄得满头汗。
大哥赵保仓蹲在灶房门口修锄头,二嫂不在,赵满柱在旁边逗侄女,逗得孩子哭得更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