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萍赶紧说:“我去把被面洗出来晒晒,堂屋那床被子旧归旧,洗干净总比灰扑扑的强。”
丁凤也不甘落后:“俺也去把鸡圈扫了,再把院角那堆柴码齐整。人一进门,不能先瞧见鸡屎。”
赵满柱抬头问:“那我干啥?”
李琼仙看着他:“你去把厕所后头那片荒草拔了,别让人家走错地方。”
赵满柱脸都垮了:“娘,人家是省城来的,又不是来查咱家茅房的。”
院子里笑了一阵,接下来两天,赵家没闲过。
赵守田白天上工,晚上回来搬桌椅、补门板,连院门上松了的木钉都重新钉了一遍;李琼仙把攒了半年的腊肉拿出来,又托人去隔壁村换了一斤白面。
她本来还想借点细粮,赵守田拦住了:“别借太多,咱家有多少底子,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,装得太过头也没意思。”
李琼仙叹了口气:“我就是怕人家嫌弃。”
赵守田沉默了会儿:“嫌不嫌弃也不是靠一顿饭能定的;咱们把该做的做好,别亏待禾丫头就成。”
赵书禾听见这话,站在灶台边没出声。
当天晚上,李琼仙烧了两大锅热水,让全家轮着洗澡,孩子们一听能洗热水澡,高兴得在屋里跑来跑去。
赵满柱的儿子赵小虎端着木盆,认真问他爹:“爹,省城人是不是天天洗澡?”
赵满柱说:“那我也去不知道,我又没去过省城。”
赵小虎又问:“那他们身上是不是不长泥?”
丁凤正在给小儿子搓手,听得直乐:“你要是天天不往泥沟里滚也不长泥。”
赵小虎不服气:“我没滚,我是脚滑了。”
赵书禾洗完澡,换上县城买回来的碎花上衣和藏蓝长裤。
李琼仙站在门口看了半天,嘴里念叨:“闺女真是长开了;这衣裳穿出去,谁还敢说咱是山沟里的丫头?”
赵书禾拉了拉衣角:“娘,别老说这个。”
“我不说,别人也会看。”李琼仙给她理了理辫子,“你明天少干活,别把衣裳弄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