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李琼仙就先悄悄爬起来了。
赵书禾被灶房里叮叮当当的响动吵醒,睁开眼的时候窗户纸上才刚泛白;她翻身坐起来,李琼仙那半边床已经空了。
院子里已经有人在忙活了。
赵书禾穿好衣裳出去一看,张小萍蹲在水井边洗菜,丁凤在灶台边烧火,赵保仓正从隔壁借来的大铁锅往灶上架,赵满柱扛着两捆劈好的柴火从后院绕过来,差点撞上端着盆的丁凤。
丁凤躲了一下骂他:“你长没长眼睛?”赵满柱嘿嘿笑了声,把柴火往灶边一码,转头又跑了。
李琼仙在灶房里指挥:“小萍你把那筐萝卜也洗了,中午炖肉用;老三家的火再大点,水还没开呢!”
赵书禾想搭把手,被李琼仙一眼瞪回去了:“你今天哪儿也不用去,回屋把衣裳换好,头发梳利索了出来就行。”
赵书禾只好退回屋里。
这个年头,村里人办事都是自家院子里支几张桌子,亲近的人来坐一坐吃顿饭,就算把事情办了;条件好的人家能摆个三四桌,条件一般的一两桌也凑合。赵家这回虽说有陆家带来的十斤五花肉和腊肉火腿撑场面,但其他配菜还得自己凑。
李琼仙提前两天就跟村里几户关系好的人家借了鸡蛋、豆腐,还有一只老母鸡是赵守田前天从隔壁村换回来的。
赵守田一大早就换上了那件蓝布褂子,蹲在院门口,时不时往村口方向张望。
赵保仓端着一盆洗好的青菜经过:“爹,您别光蹲着看,进来帮忙搬个桌子呗。”
赵守田拍拍衣服站起来:“急什么,媒人还没来呢。”
嘴上这么说,脚步倒是快得很,三两下就把堂屋里的八仙桌搬到了院子正中间,又从赵保仓屋里抬出借来的长条凳摆好。
赵书禾换好了那件在省城买的新衣服,头发编了两条辫子垂在肩头,站在屋门口的小镜子前照了照,镜子是铜的,照出来的人影模模糊糊的,不过也够用了。
王秀兰这时候从对面屋子里出来了,她看见赵书禾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这身衣裳穿着就是精神。”
陆长雄跟在后头出来,小声嘀咕道:“那床太硬了,我腰到现在还疼。”
王秀兰回头剜了他一眼:“人家把自己的床让给你睡的,你还嫌硬?”
陆长雄赶紧闭嘴。
陆景峰比谁都起得早,这会儿已经在院子里帮着赵满柱劈柴了;他劈柴的动作利落,一看就是当兵时候练出来的;赵满柱在旁边看了两眼,嘴里念叨:“妹夫你这手活儿可以啊,比我劈得还齐整。”
陆景峰把斧子递给他:“你劈吧,我去帮赵叔摆凳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