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关系到一辈子的事,读不出来就意味着回家去,没有工作没有工资,该干啥干啥。对女生来说,回去就是结婚生娃围着锅台转;对男生来说也好不到哪里去,进不了单位就只能下地干活或者进工厂当临时工。
谁也不想走那条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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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石头村这边,赵书禾的信和包裹辗转了好几天才到公社。
那天下午赵守田去公社开会,顺便问了一嘴邮递员的事。公社的人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一个大包裹,递给他:“赵会计,你家省城的闺女寄来的。”
赵守田接过东西,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先把信封拆开,赵书禾写了两页纸,闺女的字比以前更好看了;信里说学校的情况一切都好,老师教得认真她也学得用心,让爹娘别挂念;还问了家里分家之后两边过得怎么样,问了大姐身体恢复得好不好,问了婷婷和城城有没有好好念书。
赵守田看完信把纸叠好放进兜里,又拆包裹;油纸裹了一层又一层,打开一看:一包红糖,一袋奶糖,一壶胡麻油。
他蹲在公社门口,捏着那壶胡麻油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赵会计,你闺女出息了啊!省城寄东西回来,这红糖多好!”隔壁村来办事的老张头凑过来瞅了两眼。
赵守田嘿嘿笑着应付了几句,就把东西收好,抱着包裹往回走。
一路上碰见了好几个人,个个都要凑过来看两眼。消息在村子里传得快,赵守田还没到家门口,前后左右几家已经知道赵书禾从省城寄东西回来了:“赵会计,你家禾丫头懂事了啊,去省城读书还惦记着家里。”
赵守田嗯嗯啊啊地应付着,脚步没停。
回到家把东西往桌上一放,李琼仙从灶房出来一看,先拿起那壶胡麻油闻了闻:“这油好!比咱自己榨的香。”
赵守田把信递给她:“禾丫头来的信,你看看。”
李琼仙接过信翻了两遍,有几个字她认不全,让赵守田帮着念了一遍,听完了她把奶糖拆出来数了数,嘴里念叨着:“这糖给婷婷城城小虎他们几个分分。”
赵守田坐在凳子上没说话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琼仙,书禾给家里留了三十块钱。”
李琼仙手里的糖袋子一顿:“啥?”
“三十块。走之前悄悄给了保仓,让保仓塞咱柜子里。保仓瞒了两天扛不住了,昨天跟我说的。”
李琼仙把糖袋子放下来,站在那里好半天没动。
赵守田声音闷闷的:“那丫头手里才多少钱?景峰给的两百块,交了学费买了东西,还能剩多少?她倒好,三十块塞回来给咱们;是我这个当爹的没啥用;”
李琼仙扭头去灶房了,赵守田听见里头传来吸鼻子的声音,他没跟进去,就坐在堂屋的凳子上,看着桌上那壶胡麻油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