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子,这……这合适吗?”赵书禾小声问。
“有啥不合适的?”李霞理直气壮,“你以为你大哥的工资谁管着?从我们结婚第一个月起,工资就归我!他每个月就留五块钱零花,多一毛都没有。”
赵书禾回想了一下,好像确实从没见过陆景军自己花什么钱。
李霞继续说:“当然了,咱们妇女也要顶半边天,自己也得有本事。但是呢,得学会以小博大!”
赵书禾觉得自己在听一门从没接触过的课程。
“你看你嫂子我,在纺织厂上班,一个月三十二块。我自己的工资自己存着,回头给孩子们攒学费。你大哥的工资拿来过日子交家用,平时买东西,安排得明明白白的。”
李霞掰着指头算:“景军每个月四十五块,交家里二十,我拿二十,留给他五块。他要是想买包烟还得跟我报告,我同意了才能买。”
赵书禾忍不住问:“那大哥他不闹啊?”
李霞嗤笑了一声:“他闹什么?闹也闹不过我。你没看见吃饭的时候我掐他一把他哼都不敢哼?”
赵书禾想起饭桌上陆景军胳膊上那圈指印,默默点了点头。
“你要说你大哥窝囊,那也不是。”李霞话锋一转,“他心里清楚我管钱是为了这个家好。他要是自己拿着钱,今天请同事喝酒,明天请工友吃饭,一个月再多工资不到月底就见底了。”
赵书禾觉得有道理,又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李霞见她听得认真,来了兴致:“我跟你说,我们厂里有个同事叫周大梅,她老公在钢铁厂当领导!那个男的吧,工资六十多块,每月只上交四十,剩下的说是留着应酬。结果周大梅上个月翻他衣服口袋,翻出来两张电影票!一张他自己的,一张谁的?不知道!”
赵书禾瞪大了眼睛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周大梅把他堵在家里,连哭带骂闹了一整晚。第二天那男的老老实实把工资本交出来了,从此以后一分钱零花都没有,买包火柴都得找老婆申请。”
赵书禾倒吸了一口气。
李霞拍着大腿:“你看,这就是教训!周大梅当初要是从一开始就把钱管住了,哪有后面这些糟心事?”
赵书禾心想,陆景峰应该不是那种人吧?
李霞又讲了一个:“还有我隔壁车间的老刘媳妇,那才叫厉害。她老公每天中午在食堂吃饭,她连菜票都是按顿发的。早上发三张中午的,下午发两张晚上的。她老公想多打一个菜都不行,因为没有多余的票。”
赵书禾:“这……不至于吧?”
李霞摆手:“你别觉得过分,她老公以前有个毛病,一到食堂就爱请人吃饭充大方。一个月菜票超支十几块钱,全是请别人吃的。他老婆管了之后,省下来的钱给自己买了辆新自行车;你说值不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