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书禾听出点味道:“全家就她一个人下乡了?”
李霞点头:“可不是嘛!桂英姐嫁得早,六五年就跟林鹏领了证,等下乡那会儿她已经随军走了,轮不到她;景军呢是老大,下乡之前就自己在铁厂当了正式工,有了工作就不用下去;景峰那几年还在部队里面,他根本不在家;所以全家就她到了年纪,又没有工作,就得下乡啊;”
“就剩桂芝姐一个。”赵书禾能理解陆桂芝的心情;
“对。”
李霞叹了口气:“你说她能高兴吗?全家就她一个人下乡去了;她自己又没有正式工作,就在公社小学当代课老师,一个月挣那几块钱。她之前回来都闹,一到过年就跟爹娘哭,说当年为啥不给她也找个工作,为啥别人都没事就她倒霉。闹了好几年,后来被爹娘收拾了一回。”
“咋收拾的?”
李霞回忆着当时的场景:"公公把她叫到里屋,关着门说了半个钟头,出来的时候桂芝姐眼睛都肿了。再后来景军和景峰也跟她谈了一回。”
赵书禾好奇的问:“那她听了吗?”
“听了,之后消停了没闹了;可你也知道,心里头那个疙瘩,哪是说解就能解开的。”李霞撇撇嘴,“今年嘛……不好说。”
赵书禾问:“为啥不好说?”
李霞看了她一眼,意味深长:“因为今年多了你。”
李霞解释道:“桂芝这个人吧,心眼不坏,就是爱比;以前她比的是景军和景峰都有工作她没有,现在你一个山里的来了,考上省城的中专生,会英语,给工厂翻译挣了大钱,景峰他们烟厂还要分房子……你说她心里能舒坦?”
赵书禾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,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对。
李霞拍了拍她:“我不是吓你,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。她要是说两句酸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嫂子,那我该咋办?”
“啥也不用办。”李霞干脆得很,“你该干啥干啥,她要是跟你闹,有爹娘和景峰呢。你一个还没过门的弟妹,轮不到你去跟姑子吵架;”
赵书禾点了点头,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。
下午陆景峰下班回来,赵书禾把他拉到房间问到:“你三姐明天要回来了?”
陆景峰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:“嗯,我妈跟你说的?”
“嫂子说的。”
陆景峰点点头:“三姐这个人你不用怕,她就是嘴上不饶人,心里头还是讲道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