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不吭声了。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到:“我知道。我去了那个学校才知道,全校就两个会英语的,一个是我,一个是教了二十年俄语、半路改行的老教师。我上课的时候,底下的孩子问我问题,有好几回我答不上来,只能说下节课再讲,回去了赶紧翻书。”
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:“说出来你都不信,我毕业工作这半年,学的比在中专那两年还认真。以前考不过是我自己挨骂,现在我要是讲错了,是五十多个孩子跟着错。”
赵书禾没接话,给他碗里放了颗鸡蛋。
陈建愣了一下,看着那颗蛋:“你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?”
“你爱吃不吃。”
陈建二话不说把那个蛋塞进嘴里,吃完饭,他站起来收拾碗筷:“明天你讲虚拟语气,对吧?讲义上写着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明天点我的时候,给我挑道难点的。”陈建说完这句,端着饭盒溜了。
赵书禾看着他的背影,低头把剩下的饭吃完了。
那天晚上,招待所三楼靠楼梯口的那间屋子,灯一直亮到十点。同屋的老师看见陈建趴在床头的小桌上,嘴里念念有词,手边还压着一张草稿纸,上面写满了一元二次方程。
那老师揉着眼睛问他:“小陈,你这是干啥呢?”
陈建:“备考。”
“备啥考?这是培训,又不考试。”
陈建翻了一页记录本,叹了口气:“你不懂,我这边天天都在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