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。这个年代的老师,大多数人肚子里墨水不多,职业道德还是十分高的。自己学不好,是要带歪一群孩子的,谁也不敢拿这事开玩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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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两天,赵书禾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底下老师笔记记得勤,可是记得乱。她在上面讲得快一点,底下就有人漏了半截;讲到例句,有的人抄了句子没抄解释,回去一看自己都看不懂。
晚上回到家,陆景峰正在灶房里下面条,看她一进门就去翻柜子,问:“你找啥呢?翻得哗啦哗啦的。”
“我以前念书的笔记,放哪儿了?就是中专那两年记的,还有后来自己整理的那些手稿。”
“在书房那个木箱子里,搬家的时候我给你装的,一张都没扔。”陆景峰擦了擦手,走过来帮她把箱子从柜子底下拖出来,“你要这些干什么?”
赵书禾打开箱子,里头码着厚厚几大摞本子,还有一沓一沓的手稿,全是她这几年一笔一画写出来的。
音标怎么发,语法怎么拆,长句怎么断,哪些地方容易错,全都写得清清楚楚。有些地方还用红笔标了注意事项。
她翻着翻着,心里有了主意:“我要把这些东西印出来,发给所有参加培训的老师。”
陆景峰看了看那几大摞本子:“三百多个人,每人一份?书禾,这得刻多少张蜡版啊?”
“我自己忙不过来,就找资料室帮忙。”
陆景峰把面条端出来放在桌上:“那你先吃饭,吃完了我帮你分类。你这字我认得,哪本是语法哪本是阅读,我给你理出来。”
那天晚上两个人在灯底下一直翻到半夜。
第二天一早,赵书禾抱着一大摞本子去了资料室。王建交看见她进来,赶紧站起身。
“赵老师,今天要啥?”
“王老师,这些东西我想油印出来,每样三百四十份,能不能帮我排个时间?”
王建交接过本子翻了两页,看了半天,抬头说了一句:“赵老师,这些要是印出来,底下那些老师可占大便宜了。”
赵书禾就问:“排得开吗?”
“排得开,排得开!我今天就开始刻,刻完了立马印。”
资料室连着忙了三天,刻坏了好几张蜡纸。油印机转得呼呼响,王建交手上、袖子上全是黑油墨,也没喊一声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