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往下过,一个多月不知不觉就没了。
到了五月十号,赵书禾总算把京科大这一套体系摸透了。徐明道那种一步不落的推导,她现在也能照着写下来,写得规规矩矩,挑不出毛病。以前她看题,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是四十年后的算法,现在她能先按老方法算出来,再回头拿自己的方法去验算。
两套东西在她脑子里总算分开了,谁也不打架。
这一个多月,她和陆景峰没再见过面。陆景峰那边后半段培训管得更严,连一天假都请不出来,只打过一回话,说一切都好,让她别惦记。
赵书禾写了两封信,一封寄回省城陆家,一封寄回清河县小石桥新村。
五月头一个周末没课,她一大早坐公交车出发。在百货大楼转了一上午,腿都走酸了,手里的网兜也越来越沉。
她先去了书店,挑了好几本初中的习题册。陆家的孩子要念初中了,清河县那边几个侄子侄女也到了初中的年纪。京市的习题册比省城的全,题也出得活,她翻了几页就定了。
奶糖买了四斤,果脯买了几包,都是能经得住长途邮寄的东西。又去化妆品柜台,给婆婆家几个姐姐和自己娘家那边人买了一盒雪花膏,口红。
男同志那边,她给公公、大哥、爹和几个哥哥各挑了一件短袖衬衫,白的蓝的都有,都是京市的新样式。
营业员看她一口气买了这么多:“同志,你这是办喜事呢?”
“给家里寄的。”赵书禾把票和钱数好递过去,“出来一趟不容易。”
包裹寄出去的时候,邮局的人帮她称了半天,打了两个大包。邮费不便宜,赵书禾觉得该花就得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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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后,包裹到了省城老宅。
那天是个星期天,一家人都在。陆景军把包裹扛进堂屋,拿剪子拆开,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,王秀兰在旁边一样一样往桌上摆。
“这是给我的?”王秀兰拿着那盒雪花膏,翻来覆去地看,“书禾这孩子,在外头念书还惦记我这个老婆子。”
李霞试了试那支口红,对着镜子抿了抿嘴:“妈,您看这颜色,京市的东西就是不一样。”
陆长雄拿着那件白衬衫在身上比了比,比完了又叠好,放进了自己屋里。
孩子们围着奶糖打转,你一颗我一颗往兜里塞。等陆景军把最底下那一摞习题册拿出来,陆明阳和陆明月的脸一下就垮了。
陆明阳拿起一本翻了两页,哭丧着脸说:“小婶寄吃的就行了,寄这个干啥啊?这题我一道都不会做。”
陆明月也跟着嚷:“就是就是,京市离咱家这么远,这么沉的东西也寄,小婶不嫌费钱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