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一早,赵书禾推着自行车进了交大校门。
考前这一周,各科都停了新课。徐老师要去别的专业带复习,陈教授和苏教授被系里安排去出卷子。一班的课表上,上午下午空出来一大片,全写着“自习”两个字。
赵书禾进教室的时候,里头已经坐满了人。她刚把书包放下,老李就从后排站了起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,脸上带着笑。
“赵老师,您先坐,您先坐。”老李一边说一边往前走,“昨天晚上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,想了个法子,您给看看行不行。”
赵书禾接过那张纸。上头是一张新画的课表,从早上八点排到下午五点四十,一格一格填得满满的:上午高数,下午物理,傍晚电工基础。每一格后头,都写着同一个名字:赵书禾。
“这是什么?”赵书禾有不好的预感。
赵洪兵在前排接话:“赵老师,您看啊,反正这一礼拜老师们都不来,白天全是自习。与其让大家干坐着瞎琢磨,不如您白天就给我们从头讲。昨天那一个多钟头,比我们自己啃一个礼拜都管用!”
“对对对!”陈援朝也站起来了,“您就一天讲下来,三天,咱们这学期的课能过两遍!”
底下一片附和声,有人已经把本子翻开了,笔也握在手里,就等着她上讲台。
赵书禾拿着那张纸,半天没说话。
她昨天从四点讲到五点四十,说的口干舌燥,中途连个厕所都没上。回到家吃个饭就睡着了,连自己的书一页都没翻。而现在,他们不仅不满足,还想把她白天的时间也全部占去。
“李哥,这张表,是谁定的?”
老李愣了一下:“大伙儿一块儿商量的。”
“商量的时候,问过我没有?”
教室里的声音小了下去。
赵书禾把纸拍在桌子上,看着众人:“我先把话说清楚。给你们上课,这不是我的工作。我跟你们一样,是来念书的学生,三号我也要进考场。我给你们上一天,我自己还考不考?我嗓子不要了?”
“你们事情再多,那就自学。我可没空天天围着你们转。我一天给你们上两个钟头,我觉得已经是仁至义尽了。教授讲得你们听不懂,那是你们的问题;”
这一句话说出来,教室里没人吭声了。
陈援朝站在过道里,站着也不是,坐下也不是。赵洪兵把刚翻开的本子又合上了。老李低着头.......
他们认识赵书禾这些日子,见过她在讲台上跟苏教授探讨,见过她把全班的笔记借给大家抄,见过她昨天一步一步把三相电路掰开了讲。这姑娘说话软和,脸上总是带着笑,谁找她问题她都应。谁也没想到,她翻起脸来是这个样子。
这个二十岁的小姑娘,没他们想的那么好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