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导示意他念。
秘书拆开信封,报告是苏景鸿执笔的,后头还签着校长和校党委书记的名字。
“赵书禾同志基础课程尚未系统完成,工程实践经验为零。据我校研判,该生成材,快的话也还需两年。……另,该生心思敏感,因出身贫寒长期处于底层,导致其性格有些自卑,不自信,面对重大项目极易产生胆怯心理,缺乏担当大任的底气,需循序渐进。”
秘书往下看了两行,接着念:“恳请上级充分考虑其年龄与心理承受能力,切勿操之过急。”
念完,屋里没人说话。
穿军装的那位一脸纳闷:“全国第一她还自卑啊?还两回全国第一!老夫但凡拿一回全国第一,我能上天!她自卑个什么劲?”
秦院士没忍住笑了一声,又赶紧收住了。
姜怀远没笑。他想起六月那天上午,赵书禾坐在他办公室里,说京科大已经有二十一个天才了。又想起她走之前说的,她想走出大山,不想走出s省。
“杨司令,这就是天才的敏感之处。”姜怀远说,“您不知道她是从什么环境里出来的。1975年,她还是s省深山沟里一个小石头村的丫头,为了两袋子玉米面就只能嫁人生娃了。”
“不能逼。”姜怀远一看就知道这个领导想说啥,就先解释:“逼急了,她就缩回去了。”
杨司令:“你们这些搞学问的,弯弯绕真多。”
“老杨,你当年带新兵,也不是一来就让人上前线吧?”主位上的领导说了一句。
杨司令他想起以前手底下那些新兵,第一次拿枪,第一次杀敌.......他叹了口气:“是个好娃娃。就是这胆子,得练!”
又过了几分钟,秘书第二次进来,手里多了一张电报纸。
“首长,基地那边派去联系赵书禾的联络员回信了。”
“念。”
秘书看了一眼?!然后赶紧照着念:“赵书禾同志明确表示,拒绝在二十七号研究基地停留一个月以上。理由是……她说,她自己造的战斗机,她自己都不敢坐。她不敢瞎指挥,坚决要回学校念书。”
文干部先低下头,赶紧憋住笑。秦院士端起茶缸挡住了脸......笑过之后,大家也清楚这是对科学、对生命的敬畏。
姜怀远替赵书禾说,“领导,她不是不愿意干,是怕干砸了。那东西出一点错就要人命,她心里有数。”
主位上的领导这时候也做好决定了:“基地的申请不批。就一个月,时间一到,军方负责把人原样接回去,送回s省,路上不许出岔子。”
他看着杨司令,“老沈那边你去说。人走了,基地照着她留下的方向往下推,有问题,整理成书面材料,走正规渠道转给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