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天我就没讲完,站在上面脸红到耳朵根,下来躲在厕所里哭了一场。”赵婷说着自己先笑了,“第二天还是讲不完,第三天才讲到一半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魏主任跟我说,学生闹,你越慌他越闹。你不吭声,往讲台上一站,盯着最闹的那个看,看到他自己坐好为止。”
赵婷说第二个礼拜,她试了这个法子。那个喊肚子疼的男老师被她盯了半分钟,自己把头抬起来了,还冲她竖了个大拇指。
王秀兰在旁边听得直乐:“四十多岁的人,扮学生还扮得挺上心。”
“可不是,奶奶,他们比真学生还难缠!”
赵婷又说,进修学校放假前一天,她自己去了一趟兰禾服装店,没跟大姑打招呼,系上围裙就在女装区站了一下午。
有个女的拿着一条裙子要退,说是穿了一次就起球。赵婷把裙子翻过来看了看,指着腋下一块汗渍说:“同志,这条裙子您穿了不止一次,这儿的印子洗都洗不掉,退不了。”
那女的嗓门一下就上来了,赵婷没跟她吵,就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。等她喊完了,赵婷才说:“您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,咱们去街口派出所,请公安同志看看这块印子是几天穿出来的。”
那女的拿着裙子走了。
“小姑,那会儿我心跳得厉害,可我没往后退。大姑在库房门口看了半天,出来什么都没说,晚上多给了我五块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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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初,第九炉晶体出炉。
检测报告送上五楼的时候,赵书禾正在跟范浩晨核对一组生长速率。陈启明推门进来,手里的报告抖得厉害,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孟庆和跟在他后头:“赵总工:尺寸,均匀性,损伤阈值,倍频效率,四项全过了。”
赵书禾接过报告,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,又从头翻了一遍,这才放下:“辛苦了。”
孟庆和摆着手说不辛苦,说着说着就转过身去,拿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。他研究了二十多年晶体,这是头一回长出自己做梦都想要的东西。
陈启明在旁边搂着他的肩膀,两个人吵了大半年,这会儿谁也没再提退火曲线的事。
当天下午,赵书禾在研讨室开了收尾会。
“晶体做出来了,咱们这边的任务就完了。后头怎么量产,怎么把成本降下来,这是各位老师的本事,我不插手。生产线落在哪个所,按之前说好的,看谁能做出来。”
底下有人问她,要不要再留一段时间,帮着把中试也带一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