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……
她脖颈发僵,一寸寸缓缓转头。
堂屋角落,油灯照不到的浓重阴影里,一道高大沉凝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。
男人满身血污,面色惨白,身形摇摇欲坠,左侧眉骨一道旧疤在烛光中若隐若现。
最骇人的是他的右肋下,那里衣物破碎,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,虽已草草包扎,鲜血仍不断渗出。
然而,与这满身惨烈形成诡异对比的,是他紧紧护在身前的一个灰色粗布包袱。
边角妥帖,出奇的干净整洁。
温续春双脚钉在原地,浑身血液几乎凝滞。
萧戾!
海捕文书上的逃犯萧戾!
烛光缓缓漫过萧戾的脸,此时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温续春脸上,眼里同样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像濒死之人看见幻象,又像饿鬼嗅见血肉。
眼见凶徒步步逼近,温续春头皮发麻,指尖悄然捏紧袖间短刃,盘算着自己有几分活命的机会。
“……阿春?”
倏然间,萧戾唤了一声,声音轻浅沙哑。
这称谓陌生又突兀,求生的本能让温续春根本无暇思考,她膝盖一软,已干脆利落跪了下去,顺势就是一个诚意十足的五体投地。
敌强我弱,认怂要早!
“壮士饶命!钱在柜台里,药在架子上,您要什么尽管拿走,别杀我!”
她一口气喊完,闭着眼,心肝脾肺肾都在颤。
然而,预想中的痛楚并未落下。
温续春战战兢兢抬头,昏黄烛光下,正对上萧戾俯身而来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