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殷伯反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凑到竹榻边,弯下腰,仔仔细细、上上下下打量着温续春。
那眼神,活像在看一个傻子。
“如今是永昌二年,你倒好,一张嘴就蹦出个永昌四年才开业的铺子,还说不是瞎编?先前只觉你年纪小,说话没个把门,如今看来,竟是谎话连篇!”
什么?永昌……二年?
脸上的怒意骤然冻结,温续春呆呆看着殷伯一张一合的嘴,耳朵里嗡嗡作响,后面那些斥责的话,竟一个字也听不清了。
殷伯说,如今是永昌二年。
可她分明记得,现下是永昌十二年啊!
十年。
差了整整十年!
温续春陡然一个激灵。
那幅画,那场火,少年与男人酷似的面容,肋下不同的伤口,眉骨上重合的疤痕……
无数散乱的碎片,被“永昌二年”这四个字粗暴地串联了起来。
她猛地转过头,直勾勾盯着谢寻昼。
谢寻昼回望着她,面色渐渐凝重。
实在是温续春的脸色,在短短几个呼吸间,变得比他这个重伤之人还要难看。
他眸光微动,缓步走向竹榻,试探般低唤一声:“温姑娘?”
声音不大,却刺得温续春猛地向后缩去,以一种快得惊人的速度胡乱躺倒,脸死死埋向里侧。
她含糊不清却语速极快地说道:
“我……我突然头晕得很,眼前发黑,心口也慌……定是累着了,歇息,对,歇息一下就好……”
话音刚落,她便紧紧闭上了眼睛,再无动静。
谢寻昼望着竹榻上蜷成一团的身影,眸色变幻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