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伯明明听得馋虫大动,却偏要板起脸,轻哼:
“你这丫头毛手毛脚的,能挑出什么好鸡?别被人糊弄了,买些瘦骨柴回来!”
“你等着瞧吧!”
温续春朝殷伯皱了皱鼻子,脚步不停。
谢寻昼抬眼,目送她的身影如小鱼入水,融进了门外明亮得有些晃眼的阳光里。
春日的午后寻常又平淡,却让人心口没来由的满涨,踏实感沉甸甸地充盈在胸腔里。
他将手中未翻一页的书卷搁在榻边,起身走入书房,展开那幅已描摹许久的素绢。
火海街巷已画毕,笔触细腻,画卷正中的少女,也已初具模样。
他闭目凝神,那道破开一切朝他奔来的淡青色身影,清晰无比。
他睁开眼,执起画笔,往日清冷的眉眼,此刻竟染上几分柔和,从容落笔。
——
时序渐移,巷子里洒满余辉。
温续春颇有些费力地提着只竹编的鸡笼,里头是两只精神抖擞的肥鸡。
另一只手拎着陈婆婆给的一小坛咸菜,臂弯里还挎着个篮子,装着新买的时蔬和干货。
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,跳跃在斑驳的巷墙上。
而此时的书房内,余晖斜斜洒在书案上。
画卷正中,奔走的少女鲜活灵动,仿若下一刻便要从画中走出。
可少女的脸庞,此刻却是一片未经点染的空白。
谢寻昼笔尖悬停,神色间是罕见的怔忡与困惑。
他能“看见”她,无比清晰地“看见”,可当他想将那份清晰付诸笔端时,指尖却像被无形的屏障阻隔,那掌控自如的笔力,只剩一片空茫的阻滞。
长久的静默之后,谢寻昼终是轻轻搁下了那支笔,另取了一支稍细的,目光从那片空白的面庞,移向画中人的腰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