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知从何处寻来,竖着细长的尾巴,正亲昵地蹭着她的鞋面。
温续春蹲下身,把馋猫抱进怀里,见它腿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,心安了许多,眼泪又忍不住,啪嗒啪嗒地往下掉。
“乌云,你说,我们招谁惹谁了?就想安安生生过个日子,怎么就这么难呢……”
从前她总觉得,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去扛。她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,治病救人,赚点小钱,吃饱穿暖,就是最大的福气。
什么他人恩怨、朝堂纷争、王侯将相起落沉浮,于她而言,远如天上浮云。
可如今,火烧到了她的屋顶。
原来,别管你躲多远,缩多小,这世道要是刮起歪风邪雨,谁也别想独善其身。
村民们有情有义,一群人拢在一处,商量着进山寻人,说罢当真三三两两往山林方向去了。
温续春望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背影,鼻尖更酸。
可她终究没敢现身,怕还有官差在附近蹲守,更怕连累了乡亲。
她拍了拍乌云的脑袋,将它放下:“乖,自己找地儿藏好,别再受伤了。”
乌云“喵呜”一声,蹭了蹭她的掌心,灵活地钻进了草丛深处。
温续春站直身子,掂了掂身上的包袱。
前路茫茫。
留在此地,是坐以待毙;去京城,是步步惊心。
进退皆是两难。
几番内心拉扯,她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再睁眼时,那双惯常带着懒散的眸子里,竟有了几分罕见的决绝。
她要去京城。
一来,必须弄清自己这“逆贼同党”的罪名,是否依旧缠身;二来……
指尖无意碰到包袱内的画轴,惊得她像被烫到般,飞快收回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