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续春蹲在冬青丛后,膝头绷得紧紧的,怪不舒服。
她索性往地上一坐,扯了根草茎叼在嘴里,借那点青涩的苦味让自己保持清醒,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不远处那扇院门。
院门檐下悬着两盏绢灯,照出一小片温柔的亮色。
方才她一路找寻林怀恪,想着他是追着姐姐、姐夫走的,此刻多半就在林怀愫的院子里,路上便拦了个小丫鬟问路。
那小丫鬟见她言辞恳切,又“怀愫姐姐”叫得亲近,不疑有他,热心地指了路。
她顺着指引便摸了过来。
可到了后,她却不敢贸然敲门,只好蹲在院外,耐下性子等林怀恪出来。
这会儿,嘴里的草茎被她嚼得发苦,她正想吐掉换个方向,忽然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。
温续春动作一顿,凝神望过去。
门缝里闪出个婆子,手里拎着两盏灯笼,左右张望了一下,然后快步走到檐下,将那两盏暖黄绢灯摘了下来,又将手里那两盏换了上去。
温续春眯起眼,仔细打量着那两盏新挂上去的灯笼。
骨架似乎是竹篾扎的,糊着一层白色油纸,像是……纸扎铺子里常见的那种素白。
若不是里头点着烛火,远远看上去,倒有几分像丧事上用的引路灯。
那婆子挂好灯笼,退后两步看了看,似乎满意了,拎着换下来的绢灯,匆匆闪回门内,“咔哒”一声将门闩落下。
温续春慢慢吐出嘴里的草茎,眉头拧了起来。
大晚上的,换灯笼?
而且颜色看着实在不吉利,白惨惨的,不像生辰宴该挂的东西,倒像是怕鬼认错门。
她心里头觉得古怪,可大户人家规矩多,她无从深究,只好将疑虑暂且按下,继续蹲守。
又过了一会儿,院门依旧紧闭,里头安安静静的,半天不见林怀恪的影子。
温续春实在坐不住了。
她想了想,站起身来,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草屑泥土,走到院门前,抬手叩响门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