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明明面对的是熊熊燃烧的大火,可不知为何,她却有一种溺水的感觉。
像是一头扎进了永昌五年的深潭里,脚踩不到底,手抓不住岸,越沉越深。
纷乱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府里的仆从成群结队奔来,此起彼伏的“走水了”划破夜色。
温续春深吸一口气,那气里带着焦糊味,呛得她喉咙发痒。
她抬手随意抹了把脸上的灰,转身,混入了迎面涌来的人群中。
夜风掀动她松垂的披发,火光自后方斜斜扫过,映得几缕发丝泛出刺目的银白。
温续春对悄然滋生的霜色一无所觉,逆着人流快步离去。
去找林怀恪!
——
陈禹和萧戾一前一后回到主宴厅,此处早已乱作一团。
桌椅翻倒,杯盘碎裂,宾客已不见踪影。
府中仆从手忙脚乱,提着木桶来回奔走,救火呼喊嘈杂刺耳。
林忠渊正在主持大局,“莫要自乱阵脚!先灭火!各房各院的人看好自家门户,清点人数,不要乱!”
陈禹来到林忠渊身侧,目光频频瞟向内院方向,满脸忧色。
“岳丈,此处太过凶险,不宜久留。怀愫一人尚在院中,您与我一同离去吧!”
林忠渊看了他一眼,摇头:“我留在此处稳住局面,你去陪着怀愫,莫让她受了惊吓。”
随即转头吩咐身旁管家:“立刻派人去找怀恪!府里乱成这样,也不知他跑到哪儿去了,务必尽快将人寻回。”
管家应声离去。
陈禹闻言眸光一闪,又扫了眼身后跟来的萧戾,坚持低声劝:
“岳丈,今夜乱起,萧戾又在侧虎视眈眈,小婿实在不放心留你一人在这——”
林忠渊抬手打断:“无需多言。这是林府,萧戾还敢众目睽睽之下取我性命不成?你且速去,确认怀愫安然无恙后,再带人前来助我也不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