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直以为,萧戾是被诬陷的,那些人证物证都是萧恒伪造的。
却原来,人证是真,眼见为实也是真。
只是,是林御史让萧戾变成了凶手。
他用这种方式,把自己的死做成了萧戾的“投名状”。
温续春的喉咙有些发紧。
她看着萧戾僵硬的肩背,望着他微微颤抖的手,忽然明白了他的愤怒,他的怨恨,还有他的无力。
这条路,他自己选择了走。他做好了孤独前行、背负骂名的准备,甚至可能料到了,自己会不得好死。
可他从没想过,有人会用这般决绝惨烈的方式,让他再添一笔永世洗不掉的血债。
林忠渊的成全对他来说,是枷锁。
萧戾浑身紧绷,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,他恨不得将满心的愤怒与不甘吼出来。
可他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将一切情绪一如既往地压下。
林忠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深重的愧疚里,又掺着切切的疼惜,难忍哽咽。
“我帮不了你更多……只能……只能送你这一程,我欠恩师太多……今日总算能……能还上一点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孩子,苦了你……就是……苦了你……”
字字落在耳中,萧戾眼眶里隐隐泛起一丝潮意。
这时,林忠渊颤抖着,将林怀恪的手推向他,满目惦念与托付。
可还未等萧戾回应,他手腕便骤然脱力,软软耷下,那双盛满忧思的眼眸里,光华渐渐散去。
温续春心头一紧,忙伸手探向林忠渊腕间,再次感受到脉搏一点一点地弱下去,直至归于沉寂。
迎着林怀恪尚存希冀的目光,她满心痛楚,却只能沉重而无力地摇了摇头。
林怀恪双唇不住哆嗦,再也克制不住崩塌的悲痛,一头扑在林忠渊怀中,恸哭声响彻宴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