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戾还要叩首,却被萧恒抬手稳稳拦住。
他不再多言,转身径直朝宫门迈步,没有再分给温续春半个眼神。
太监和御林军如潮水般跟上,拥着他踏入朱红宫门。
转瞬,宫门前便空旷了下来,唯留萧戾一人跪在血泊旁,摇摇欲坠。
温续春忙撑地起身,慌乱朝萧戾奔去。
天聋紧随其后。
温续春脚步踉跄,一下子跪倒在萧戾身前,指尖急切搭上他的腕脉,颤声:“你怎么样?”
萧戾轻轻摇头,浑身气力早已耗竭,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,下巴抵在了温续春单薄的肩头上,气息虚弱:
“别担心,没事。”
温续春感受着肩上的重量,眼眶微微发酸,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语无伦次急声:
“你叮嘱我别下马车,可我实在担心你……我没想到会碰到萧恒,我不知道有没有坏你的事,我没有坏你的事吧?”
萧戾察觉到她在颤抖,眼里浓重愧疚涌出,虚虚捏了捏她的掌心,忽而悔恨低声:
“若是我早些完成那幅画——”
温续春不解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,只管急声追问:“我没有坏你的事,对吧?”
萧戾的艰难处境,她全都看在了眼里。如今最担心的,便是自己一时冲动,搅乱了他的谋划,拖了他的后腿。
这样,她就是走了也难心安。
萧戾立刻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你做得很好。”
听到这话,温续春心头蓦地一松。
下一刻,耳畔又飘来萧戾的声音,满是倦意:“阿春,带我回家吧,回云寂寺去。”
不知为何,只这一句话,竟叫她鼻尖猛地一酸。
往日都是他挡在身前,凡事替她筹谋周全,可此刻,这个素来沉稳坚强的人,似乎将她当成了依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