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血已经止住了。
温续春换了身干净衣裳,从内室里走出来时,一眼便看见萧戾独坐案前。
他不知在想些什么,周身裹着层化不开的郁色,指尖攥紧案沿的木棱。
温续春下意识抬手蹭了蹭发涩的鼻子,才轻描淡写开口:
“许是这几日累着了。这下倒好,咱们俩都成了病秧子。接下来你老老实实静养,便算是帮我的大忙了。至于那幅画,等你皮肉长结实了再动笔也不迟——”
她说着说着,话音不自觉越压越低。
实在是萧戾的眼神太过刺人,恐惧?愧疚?慌乱?无力?
总之,沉重到连她这个惯会插科打诨的人,都没法视而不见。
她张了张嘴,还想说些别的,萧戾却骤然偏过头去,声音沉沉的:“我会听话,好好养伤。”
离了他那沉甸甸的视线,温续春终于松了口气,指尖下意识抚过垂落肩头的长发,一缕白发在乌黑发丝间若隐若现。
——
接下来几日,萧戾果真绝口不提作画一事,换药、歇息样样依从。
温续春让他往东,他绝不往西。
可温续春不知道的是,每至夜深人静,她在内室睡得沉酣时,萧戾便会悄无声息醒来。
屋内特意留了一盏小烛,方便夜里起身。
他便借着这一点昏黄灯火,伏在案前细细落墨,一笔一画描摹水榭长廊里休憩的少女。
夜间伏案耗神,致使他白日总困倦难支。
温续春还当他伤口在慢慢恢复,故而格外嗜睡些,心中反倒松快不少。
不错不错,这才像个养伤的样子。
——
这般又过了七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