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絮絮叨叨说起来,眉飞色舞的。
“你不晓得乡下过年有多红火,邻里街坊凑在一处吃年夜饭,能闹腾到半夜去……”
萧戾认真听着,紧锁的眉头一点点松开,连日熬夜堆积的疲惫,忽然一股脑涌了上来。
温续春看在眼里,无奈摇头:“一夜没合眼吧?快去歇着,今儿天聋又该送好东西来了,午膳我做些好吃的,再喊你!”
心头的大石稍稍落了地,萧戾这会儿也有些撑不住了,在温续春的注视下上了榻。
许是日光正好,身旁又有温续春的陪伴,紧绷多日的心神骤然松懈,他竟很快就沉入了梦乡。
温续春见时辰尚早,干脆坐到书案后,细细端详那幅画。
萧戾确实极擅丹青一道。
若没有那些血海深仇、爱恨纠葛,她行医,他卖画,日子好像也挺惬意。
念头刚落,温续春吓得一个后仰,抬手连连轻拍自己的脸颊。
她这是中了哪门子邪!
她颇有些心虚地回头看了萧戾一眼,见他睡得沉,这才悄悄放下心来,摒除脑海纷乱杂念,目光再次落在画上。
按理说,这画便是她“来去”的关键,如今画有了,到底还缺什么呢?
难道只需等机缘成熟,她便会自行回去?
温续春百思不得其解,目光一寸寸扫过画中细节,当视线落在自己的发髻上时,忽然愣住了。
她滴落的鼻血留下了两处浅浅的印记,纵使萧戾细心遮掩,痕迹依旧隐约可见。
她陡然记起,永昌十二年推门而入,看到这幅画时,发髻间似乎是有两朵梅花的。
因梅花的笔触笨拙粗糙,与整幅精致丹青格格不入,是以她印象格外深刻。
莫非……
温续春福至心灵,取过一旁的朱砂墨锭,细细研开浓艳红墨。
可拿起细毫时,她又犹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