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解释,可脑海中掠过死在自己手中的林忠渊,这些年一桩桩一件件无力挽回的人命血案,也悉数浮上心头。
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这一刻,他连为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面露痛苦,几欲剜心。
穆惠君嘴角泛起苦涩,目光渐渐恍惚。
明明此刻天寒彻骨,她却恍若重回永昌二年那场焚天大火。
烈焰卷着浓烟困住了她,隔着重重火光,少年立在遍地黑衣尸身之间,剑锋尚在滴血。
他一手捂着鲜血淋漓的肋下,身形摇摇欲坠,却还是不顾一切朝着火海奔来,声声急切呼喊:
“穆姨!穆姨!撑住,我来救你!”
那时的少年热忱坦荡,一身风骨,像极了他那顶天立地的父亲。
变了,一切都变了。
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,蛊惑了他的心肠。
苍天呐——
穆惠君望向满天大雪,眼眶滚烫,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。
永昌二年的大火,烧干了她的眼泪。
刺骨寒意顺着皮肉钻进骨缝,身子沉沉向下坠去,疲惫铺天盖地袭来,她无力地合上了双眼。
萧戾心头大骇,忙托住她的后脑,颤声:“穆姨!穆姨!”
穆惠君面白如纸,再无半点回应。
萧戾骤然僵住,茫然抬头。
四下白茫茫一片,天地之间空空荡荡,仿佛只剩他一个人。
这一刻,他犹如迷途的孩子,彻底失了方向。
怎么会……怎么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