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戾一声长叹:“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我,辗转去往南方定居。靠着从父亲那儿带走的银钱营生,日子尚且安稳。”
“另一头,父亲遍寻母亲数年不得,后来折冲将军穆勇战死沙场,临终前,将独女托付于他。”
“穆姨?”
萧戾颔首。
“流放那年,母亲吃了太多苦头,后来又冒险将我生下,彻底落下了病根。”
“我七岁那年,她自知时日无多,唯恐我日后孤苦无依,又听闻父亲与穆姨婚后多年并无子嗣,便向将军府去了信。一封给父亲,另一封——给穆姨。”
——
小院内。
穆惠君才将糖糖哄睡。
小姑娘蜷在被褥里,小小的身子拱成虾米,一只手还攥着穆惠君的衣角不放。
穆惠君轻轻摸了摸她的头,倚靠在榻上,却出了神。
四野尽是冰天雪地,屋内却暖洋洋的,本是最宜午憩的光景。
她也倦了,可闭上眼,心底却思潮翻涌,半点睡意也无。
见了阿昼,她总不免想起……那个女子。
当年边关稍定,阿凛得以归家,他们夫妻有了半月的团聚。
她与阿凛虽聚少离多,但夫妻情分深厚,唯一憾事,便是自己年少习武伤了根基,难以怀胎。
她曾提过,为阿凛纳一房妾室,却被断然回绝。
她以为日子会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下去。
谁知两封自南方远道而来的书信,彻底打破了平静。
有一女子,自称为阿凛育有一子,年已七岁,而她自己油尽灯枯、命不久矣,盼谢凛南下一见。
阿凛阅信之后,当场神色剧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