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,该是她感谢糖糖,陪她熬过无数孤苦日夜。
这些年太难了,尤其永昌十年——
穆惠君视线不由自主望向院外,眼底瞬间蒙上了一层湿意。
那日,天聋地哑慌慌张张奔进小院,咿咿呀呀急声叫着。
她心下一紧,快步迎出去,这几年也学会了手语,一眼看懂了天聋仓促的比划。
他说阿春死了,求她快去救救阿昼……
往事刺骨,她不忍再往下回忆。
一想到即将见到阿春,心底又翻起急切的期盼。
阿春还活着,果然还活着!
恰在此时,院中冲进来两道身影,正是天聋地哑。
穆惠君猛地坐直了,便见天聋站在窗下,眉眼难掩喜色,飞快朝她打着手语:
夫人,温姑娘来了!
穆惠君当即拉起糖糖,紧紧攥住她的小手,快步朝院门口走去。
刚踏出廊下,便见一行人静静站在院门处。
她一眼就瞧见了,被众人小心簇拥在正中的温续春。
依旧是秀润的脸,灵动的眼,可这般年纪,竟已满头白发,在天光下刺得人眼睛发酸。
穆惠君心神剧颤,千言堵在喉间,半晌吐不出一字。
温续春望见廊下的穆惠君,眸子猛地睁大,转瞬,酸涩心疼一股脑翻涌上来。
她快步迎上前,牢牢攥住了穆惠君微凉的手掌。
“穆姨,这些年……我和阿昼叫您忧心了。”
当年她诊脉后,便知穆姨身子亏空,可短短六载,也不至于苍老憔悴到这般地步。